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张长东与加州伯克利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吕晓波合著的英文专著 Taxation and Governance in Contemporary China（《当代中国的税收与治理》）近期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这本书的出版，为理解中国税收体系与其治理逻辑之间的关系，提供了一个系统性的分析框架。

两位作者的研究起点是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税收体系是如何演变的？它又对国家与社会的关系产生了怎样的影响？答案并不直接。书中指出，中国政府对间接税的依赖，既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留下的历史遗产，也来自中央与地方政府之间复杂的财政博弈—双方常常怀有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政策目标。

这种依赖模式在推动经济快速增长的同时，也埋下了若干隐患。根据书中的分析，间接税为主的税制提高了民众对直接税的敏感度，可能成为下一轮税收改革的阻力。此外，这种模式还可能催生地方政府债务攀升、地方政府与企业合谋等一系列问题。这些发现对理解当前中国正在推进的税收体制改革，具有直接的参考价值。

本书的章节结构也透露出作者独特的研究视角。第一章标题为“Taxation and State–Society Relations in China—Why Didn’t the Dog Bark?”，借用了一个经典的比喻来追问：在中国，税收为何没有像在西方那样引发强烈的社会反应？后续章节则分别梳理了中国的税收体系与财政能力（第二章）、税收的政治逻辑（第三章）、公民与企业视角下的税收与国家-社会关系（第四章）、以及税收带来的非预期后果（第五章）。

从学术贡献来看，本书将财政社会学的理论视角与中国经验相结合，丰富了关于国家-社会关系的讨论。书中关于中央与地方财政博弈的分析，尤其有助于揭示中国治理中制度运作的复杂性。对于政策研究者而言，书中提出的间接税与地方财政博弈的分析框架，可以作为研究当前税制改革的一个有用工具。

两位作者在相关领域均有长期积累。张长东的研究方向包括制度主义、国家与社会关系、财政社会学等，此前已出版专著 Governing and Ruling: the Political Logic of Taxation in China（密西根大学出版社，2021），并翻译了《强国家与弱社会：第三世界的国家能力》等著作。吕晓波则长期关注发展中国家的财政政策、政党建设与国家-社会关系，曾在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等期刊发表多篇论文，其专著 Domination and Mobilization: The Rise and Fall of Political Parties in China’s Republican Era 也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

对于关注中国税收体制改革的读者来说，这本书提供了从历史、制度与政治逻辑出发的系统分析。普通读者也可以通过本书了解税收如何从宏观政策层面渗透到日常生活与国家治理的细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