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一部名为《从口传到互联网：技术怎样改变了人类认知与教育》的专著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到2025年2月，这本书已经四次加印。同年，它获得了北京市第十八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二等奖。作者是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的郭文茗。

这部38万字的著作，是郭文茗20余年潜心研究的成果。它没有停留在“技术如何改变教育”的泛泛讨论上，而是从哲学认识论的层面，重新定义了技术与人类认知之间的关系。在教育技术、教育史和人工智能研究三个领域，这本书都提出了开创性的理论贡献。

郭文茗的核心工作，是区分了两种技术：物质生产技术和媒介技术。她认为，后者—包括表征、交流和认知工具—才是真正改变人类思维和知识体系的力量。在此基础上，她提出了一个四维度的媒介技术定义，并论证了媒介技术不仅是“智力工具”和社会建构技术，更是一种“元认知”工具。这个理论框架，为分析技术与人类认知演变的关系，尤其是为剖析人工智能的本质，提供了新的认识论基础。

为了验证这一框架，郭文茗做了一项庞大的历史梳理工作。她以口传、手工抄写、印刷技术、电子媒介和数字媒介为横坐标，以媒介技术、社会组织特征、知识生产与传播、教育教学为纵坐标，从教育史、媒介环境学、口传历史研究、中世纪历史、印刷史、阅读史、科技史、技术哲学、经济学和法律等多个学科中，精心采撷了相关历史资料，编织出一幅技术影响人类认知与教育变革的“长时段”历史画卷。

这幅画卷中，有两个关键的历史节点被特别强调。公元前8世纪至公元4世纪，古希腊从口传到手工抄写的变革，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信息技术变革，它催生了古希腊哲学和古希腊文明。15世纪中叶，欧洲从手工抄写转向印刷技术，则带来了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现代科学革命和现代学校教育制度。

郭文茗指出，这两次重大变革的过程，表现为技术生态体系一层一层的渐次变化：先是“符号、载体和复制”等硬技术发生变革；接着，新技术带来全新的“表征和交流”的技术可供性；然后，全新的“知识表达符号和修辞”等软技艺出现；最后，硬技术、技术可供性和软技艺合在一起，建构出一个全新的知识生态环境，导致人类知识体系重构以及教育教学形态的变革。

这个分析框架，也被用来回应一个著名的学术难题—“李约瑟难题”。郭文茗认为，媒介技术变革导致的社会传播生态环境变化，是产生这一难题的根本原因。她提出，媒介技术带来的社会传播生态环境，是分析人类社会变革的一个结构变量。

基于对技术与人类认知和教育变革的长时段分析，郭文茗明确指出，人工智能本质上是一种知识生产的数字“新工具”。通过对“本体论”三层涵义的分析，她阐述了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的差别，指出与人类智能相比，大语言模型是一种“次生智能”。

这本书的学术影响已经显现。在研究过程中，郭文茗的多篇论文在《教育研究》《北京大学教育评论》和《教育学报》等期刊发表，并被人大报刊复印资料、中国社会科学网等全文转载。该书还为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技术维度的教育变革史研究”（VCA240010）的申报和立项提供了研究基础。

多家媒体和学术平台向读者推荐了这部专著，包括中国社会科学网、北京日报客户端、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公众号“京社科”、中国教育史学会公众号“杏林新史”等。《教育研究》“AI重新定义教育”专题、清华大学教师沙龙、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Seeds讲堂等也邀请作者做讲座，介绍该书的主要观点。

有读者在读完这本书后撰文称：“读完这本书，再谈AI与教育。”还有读者反馈：“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老外才会写出这样既宏大又深入还通俗的学术论著，您的著作改变了我的看法。”

在构建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背景下，这本书的价值尤为突出。它提出的媒介技术定义和媒介技术作为“元认知”框架这两项原创理论成果，突破了国际教育技术学以及人工智能教育相关研究的视野局限，为中国自主教育学知识体系建设提供了一项重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