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不满20岁的张树华从南开大学外文系提前毕业,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苏联东欧研究所工作。三年后,他考取国家教委公派研究生,于1990年3月进入莫斯科大学社会学系攻读副博士学位。这一年,中苏恢复教育交流已三年,但张树华没有想到,自己即将亲历一场改变世界格局的历史剧变。
在莫斯科大学留学期间,正值苏东剧变。张树华几乎每天都搜集和阅读大量俄文报刊与图书资料,通过电视等媒介观察苏联社会舆论的变化,跟踪分析新闻和政治事件。他不仅接触苏联学术界、政界人士,还结识了电话工、司机等普通民众,深入了解和讨论所发生的政治激变。苏联社会末期,政治波浪起伏,思潮激荡交锋,这一切为他后来的博士论文和学术研究筑垒了丰厚基础。
1994年初,他用俄语完成了副博士论文《向市场经济过渡条件下中俄两国政治改革比较研究》,剖析了苏联政治改革的历程及其深刻教训,总结了中国平衡改革发展稳定的秘诀。同年3月,留学满四年,张树华收拾行囊回到中国社会科学院继续工作。此时的莫斯科,苏联已不复存在,俄罗斯陷入痛苦的选择之中。
亲身经历苏共败亡、苏联解体这场历史性大事件,为张树华对苏联—俄罗斯问题的研究打下基础。但他没有局限于此,而是把比较视野转到世界新一轮“民主化”浪潮中的政治衰败以及西方国家的自身民主困境上。2004年,他从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调到政治学研究所,受命组建比较政治研究室。当时国际上不时爆发“颜色革命”,面对新兴国家的政治困境,他提出应“树立正确的民主观、破解西式民主迷思、积极应对和平演变”。
2007年初,张树华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图书馆(文献中心)副馆长,兼任《国外社会科学》杂志主编。2008年起,他组织带领团队研究中外功勋荣誉制度,提出“建立党和国家统一权威的功勋荣誉表彰制度的建议”,为推动建立党和国家功勋荣誉表彰制度发挥了作用。2011年8月,在院党组领导下,他负责组建信息情报研究院,任首任院长。
在这十多年间,张树华逐渐拓宽学术研究领域,提出基于“政治全面发展观”评估“政治发展力”等创新性观点,为破解“民主化悖论”“西式民主一元论”等命题提供了理论工具。他出版学术专著《民主化悖论—冷战后世界政治的困境与教训》(2015)、《新民主观与全面政治发展》(2018)等,聚焦冷战后民主化浪潮的兴衰起伏,先后提出“西式民主化悖论”“西式民主异化变质”“西方政治衰退”等学术命题。在这一过程中,他越发感到,要坚持制度自信和学术自信,推出自主性的中国版世界政治和民主研究框架和范式。
2019年春,张树华回到政治学所工作。这些年,他总揽冷战前后三十几年世界政治思潮演变,比较研究世界性大党成败兴亡、全球性大国的治乱兴衰,进而提出观察分析世界政治生态变化的“方向、道路、制度、政策、发展、演进”等逻辑框架。出版《制度兴衰与道路成败—世界政治比较分析》《民主观与发展路—世界大变局与中国政治学》等图书,均被选入中国社会科学院创新工程重大成果发布。
今年是张树华进入社会科学战线工作的第40个年头。他深切体会到,自己做事、做成事的原则和动力主要是责任、坚持和自信。从研究苏联-俄罗斯民主化问题,到研究新兴国家政治衰败,再到研究西式民主困境,这些研究经历和成果,铸就了他的政治信仰,坚定了学术自信,也为他后来关注构建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关注中国之治,解码中国成功的政治秘诀提供了学术理论上的支撑。
“民主假与真,关键看民心;民主好不好,民生最重要。”张树华认为,各国民主植根于本国的历史文化传统,成长于本国人民的社会实践探索和智慧创造。民主道路不同,民主形态各异,只有适合国情、符合民意、惠及民生、赢得民心的民主,才是好民主。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中国的发展所取得的伟大成就被外界誉为“21世纪最重大的政治事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中国之治就是改革开放40多年“中国奇迹”背后最显著的“政治密码”。
今年1月,张树华出版了70多万字的新著《世界之变与中国之学》。这本书是他多年来聚焦世界之变与历史之变,回答中国之问与时代之问,阐明中国之理、构建中国之学的学术尝试和科研总结。他呼吁广大政治学人紧跟时代步伐、呼应人民期待,持续推进知识创新和高质量发展,立足“中国之治”,研究“世界之变”,总结“中国之理”,构建“中国之学”,弘扬“中国之道”,发展“中国学派”,扎实推动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
(张树华为中国政治学会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