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读书无用论”再次泛起，当“内卷”与“躺平”成为一代人的标签，大学还值得相信吗？北京大学两位学者——燕继荣与文东茅，展开了一场关于“何谓理想教育”的深度对谈。深度导读深度导读大学的价值使命正在遭遇一场普遍的怀疑。

2026届全国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到创纪录的1270万人，就业市场的结构型错位让“读书无用论”再次浮出水面；与此同时，“内卷”与“躺平”已经成为青年群体最具代表性的两张标签——前者指向无休止的过度竞争，后者则是意义缺失后的被动撤退。4月下旬，教育部宣布新增38个本科专业，直指新兴产业的人才缺口，试图让高等教育更紧密地回应就业需求。社会的期待和焦虑一样真实：教育的功能究竟是什么？大学到底要培养怎样的人？

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下，商务印书馆推出了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院长燕继荣教授的新著《大学之问：燕继荣演讲录》。该书收录了燕教授十年间近百场演讲，从学生培养、学院管理到时代转型，既关照北大的精神传统，也回应中国大学的普遍命题。而围绕此书展开的一场对谈，更因其对话者的组合而格外耐人寻味——这不只是一场新书发布，更是一场关于“何谓理想大学、何以培养完整之人”的深度对谈：燕继荣教授从政治学的视野出发，强调大学的公共价值与社会使命；文东茅教授则从幸福教育的角度入手，追问如何让教育为每个人的长久幸福奠基。

两位学者就北大精神给出了相映成趣的解读。燕继荣认为，北大精神既不应被神秘化，也不应被固化为某种静止不变的图腾。他用“加法原则”来理解一所百年学府的精神积淀——最早的要素只有一个、两个，随着时代变化不断拓展，历史越长，积淀越厚。在他看来，北大精神是流动的、发展的，不能被任何群体独占或垄断。文东茅则从他的生命体验出发，提出校训应当回归一种兼具志趣与格调的表达：“心怀天下，学至精微”——前者关乎格局与担当，后者关乎专业与匠心。

关于教育理念的碰撞尤其耐人寻味。燕继荣在书中明确提出，北大要培养的不是发家致富的“人上人”，而是“天下为公、报国为怀”的英才；他自述在北大的40多年里，从研究革命学说，到研究反革命的学说，再到研究“如何不再需要暴力革命”，其学术道路本身就印证了一种以共识建设替代冲突对抗的治理智慧。文东茅则提出了更具根本性的追问：教育不该也不应局限于大学之内，更不应局限于北大人乃至任何特定群体。他倡导一种“体证”的修己之道——用每个人自己的体验与生命实践去验证：一个拥有志向的、不断向上向善的人，会活得更坚定、更安心、也更不纠结。

于是，一条深层的纽带将两种看似不同的视角连接起来：社会如何弥合分歧、增加共识？个体如何在意义的迷雾中安顿自身？燕继荣的政治学思路提供了一个向外探索的路径——通过制度、对话与公共理性来化解分歧、建构秩序；文东茅的幸福教育则指向一条向内求索的道路——以心安作为价值的最终判断，以不断向上向善来实现生命的日渐丰盈。

我们期待这场对谈引发的回响，不止于北大。在学历焦虑、就业焦虑、意义焦虑同时蔓延的今天，“大学之问”更像一枚投向深水的石子——它所激起的涟漪，关乎每一所高校的定位与转型，更关乎每一个青年如何在“为理想”与“为生计”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希望本文能为读者提供一份跨越理想主义与务实精神的思考材料。无论你是大学中人，还是即将走入大学的年轻人，这场对话都值得细品。让我们一同进入这场关于“大学之问”的思想对谈。大学之问：燕继荣演讲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