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政产学创投”五螺旋协同创新模式：光伏产业演化路径解析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长聘副教授哈巍与博士研究生王浩然，基于对中国五个城市光伏产业集群的深入调研，构建了一个立足中国情境的“政产学创投”五螺旋协同创新理论模型。该研究识别出制度供给型、知识成果转化型、市场选择驱动型与产业转型拉动型四种典型演化路径，揭示了区域创新体系形成的路径多样性与区域异质性。研究指出，自主创新是五螺旋体系运行的根本支撑，主体间协同互动与功能互补是区域创新能力提升的关键。

光伏产业是中国战略性新兴产业中产业化程度最高、国际竞争优势最突出的领域。截至2023年，中国光伏产业总产值超过1.75万亿元，形成了全球最完整、最具韧性的产业链条。这一成就并非偶然，而是政府、产业、大学、初创企业与风险投资五方主体在不同阶段持续互动、协同演进的结果。研究团队通过实地调研、深度访谈与政策文本梳理，系统剖析了五螺旋模式在光伏产业中的实践形态。

从理论演进看，传统的三螺旋理论（大学-产业-政府）已难以涵盖当代创新活动的复杂性。古兹曼等人在此基础上引入初创企业与风险投资，构建了五螺旋理论框架。在知识生产范式加速向“模式3”转型的背景下，初创企业作为知识商业化最敏捷的载体，投融资机构作为连接技术与市场的金融催化剂，二者从传统的“产业”螺旋中分化出来，成为驱动区域创新网络演化的关键要素。哈巍和王浩然的研究进一步发现，五螺旋体系的演化过程具有阶段性特征，不同阶段主导机制存在差异。

研究团队以光伏产业为切入点，追溯了其从技术引进到自主创新的跨越历程。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中期，中央政府主导建立了太阳能电池生产单位，政府承担了技术引进、资金投入与市场培育的全部职能。进入21世纪，在国际市场带动与国内政策推动下，施正荣、高纪凡、曹仁贤等拥有高校科研背景的企业家，将实验室成果转化为生产技术，创办了尚德电力、天合光能、阳光电源等企业。这一过程生动展现了知识成果转化型路径的典型特征。

五螺旋模式的提出，为其他战略性新兴产业提供了可借鉴的协同创新框架。它强化了初创企业和风险投资在创新生态中的独立作用，改变了传统的产业-大学-政府三方格局。研究建议，政策制定者应重视五螺旋协同机制，针对不同阶段制定差异化干预策略；大学和科研机构需加强成果转化，与初创企业和风险投资建立更紧密联系；产业界应主动参与协同创新，利用五螺旋网络提升自主创新能力；风险投资机构可关注光伏等战略性新兴产业中的初创企业，发挥金融催化作用。